杨兕瑶回过神,扯了张新纸铺平,把稳呼吸,硬下头皮写了。
写不过十余字,实在看不入眼——未有分毫进益也罢、反不如从前。她默默将麻纸搓成团扔了,鼓着小腮帮子,勾头觑向衫袖口目不转睛。
李世民起初不解事,张见那麻纸上,行行若萦春蚓、字字如绾秋蛇,不免眉头一跳。等睃见她粉面上腾起的红晕,方省过味来,唇际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她目睛稍转,猝不及防地撞入那墨玉般温软柔和的瞳眸,芳心一点如斯乱。两两相偶,久久不语,任凭那幽幽情愫密密匝匝地悄悄钻进光里,吐出无尽的依恋缱绻。
良久,李世民轻笑着捏了下她脸上肌肤,温柔地哄着继续写。
才郎用心亲炙,一递一句的调笑戏谑,蕰蓄了淌不住的似水柔情;佳人着意篆刻,娇憨面容透出一派认真,乍或写就个神品字式,定神气十足地冲郎君嬉笑。
两意人同处,光景自流逝的飞快,用罢膳、复工书、再接替,不知不觉间,天已麻麻黑。二人搁笔不提。
杨兕瑶从箱柜里拣出床被子,道:“你的伤犹待痊可,藤榻又窄又硬的,不舒服,还是到床上睡吧,我睡榻。”说着,捺了铺陈上榻,预备打叠铺攒。
李世民走过去拊上她肩硕,温语道:“你既说藤榻睡着受罪,那做甚要吃苦?我俩仍按头里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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