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外面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世界。巨大的树木高得看不见顶，树干粗到三个其乐手拉手都围不过来。阳光从层层叠叠的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洒出一片一片金色的光斑。有蝴蝶从光斑里飞过，翅膀上带着一层细细的、像粉末一样的光。

        其乐站在洞口，看呆了。

        伊诺在他身边转来转去，用脑袋顶他的腿，意思是「快走啊，外面好玩」。但其乐没动。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看着那些树，看着一只不知名的鸟从树梢飞过去，拖着一条长长的、像缎带一样的尾羽。

        前世他见过最大的树，是公园里那棵被铁栏杆围起来的老榕树。跟眼前这些比起来，那棵树大概只能算一根牙签。

        他忽然觉得，被丢在这里，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四岁的时候，他已经能在洞穴附近自由活动了。但跟伊诺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伊诺能跳上比自己高两倍的岩石，能追着蝴蝶跑出去半里路再跑回来，气都不喘一下。其乐爬一块齐腰高的石头就要歇三次，每次爬上去之後都要趴在上面喘半天，像一条搁浅的鱼。

        伊诺每次都在石头上面等他。小狼崽趴在岩石边缘，脑袋探出来，往下看着其乐一点一点地往上爬，尾巴摇得像个风扇。等其乐终於爬上来，伊诺就凑过去舔他的脸，舔得他满脸口水。

        其乐嫌弃地擦脸。伊诺以为他在玩，舔得更起劲了。

        但真正的问题不是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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