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听溟大师微微摇头，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说道，「老衲所见到的……是会主心中的心魔——汪沐漪。」

        「汪沐漪」这三个字一出，宛如一柄利刃瞬间刺穿了独孤风的心防！他的身躯猛地一震，胸口泛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那是他一生最爱、最想守护的人，如今……竟成了他困顿半生的心魔？

        听溟大师看着他动摇的神情，继续温声开口：「会主自己心里应该最清楚，汪沐漪施主在天之灵，也绝不会想看到你们亲兄弟手足相残。」

        他顿了顿，又道：「但每当你想起汪沐漪是被向神武失手所杀，恨意便会从心中狂涌而出。可依老衲之见……那深处的情感，或许并非是恨。」

        独孤风紧紧握着拳头，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的冰冷终於融化成了一抹挥之不去的哀伤与无奈。

        他低声喃喃道：「是……方丈言之有理。也许我真的没那麽恨向神武，但我……终究还是怨他啊。」

        听溟大师看着他，语气温和而深邃：「其实恨与怨，与世人所争的正与邪有着异曲同工之处，皆是极其难以界分的微妙一念。」

        他轻轻敲了一下手中的念珠，继续说道：「会主明知汪沐漪绝不会希望看到你们兄弟相残，但你又怕若不替她报仇，汪施主会对你失望；因此你怨向神武，怨他让你变成了今日这般痛苦的模样。可最终……这份滔天的怨，却被你硬生生当作了恨。」

        他顿了顿，叹息道：「如同止念当年，其实他并非真的恨少林，而是怨我们这群长辈的偏私与漠视。而这些堆叠的恨与怨，最终竟演变成了江湖上永无止境的正邪对立。可如此一来……这世上究竟孰正？孰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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