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与他手腕相接,她都能体会到他皮下的血液在流动,如同沁在纸张上的墨痕般,只留给她微凉的触感,每遇到转折时便提笔直转而下,他臂间的肌肉也更加紧绷。
她还天真地问他:“陆叔叔,我看您教我写的这个蜀素贴,什么叫‘八面出锋,沉着痛快’呀。”
“撇捺是米字锋芒所在的位置。就像是人的手足一样,摆出你最合心意的姿态,就是沉着痛快。”
她的笔画与他接近时,才会得到他的赞赏。他并不一笔一划都教她,而是留给她更多时候自己去练。
才开始写的那段时间,为了得到他的肯定,她房间里堆满了纸张,稍有写得不合心意便被她划去。有时搭腕到手酸,沾染在手中的墨迹怎么也洗不掉,揉作一团的宣纸堆在角落里。
她写他的名字时,却怎么都写不出“卿”这一字的结构,她就偷去他书房,拿着他签字的文件临摹。他得知后并未生气太多,只在她面前收走了文件——
以及她写枯了的数根毛笔。
她好像被他给训了一顿?讲了些什么都记不清楚了,她幼时似乎是在美化陆卿执的形象。
【只记得他训完后揉了揉她的头,告诉她,“你没必要刻意追求与我一致,一笔写不出两个相同的字。玟歌,你可以被我教授,但学到的东西是你自己的。”
儿童到少女到成年,陆卿执说的每一句话,都像规范一样立在她心头。后面记忆恢复,才知道陆卿执是在意识上引导她,成为他亲手塑造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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