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死牢困兽

        京城入冬的第一场暴雪，把整座宗人府压得死沉。

        黑石垒砌的重檐死牢深陷地底，外头纵是白雪皑皑，里头亦只剩下化不开的霉腐与血腥气。石壁上覆着一层滑腻的暗绿青苔，渗出的冰水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在极静的甬道里激起令人心悸的回响。

        幽暗的最深处，玄铁栅栏厚重如城门。

        「滚。」

        一声低沉微哑的冷嗤自阴影里砸了出来，不带半点起伏，却冷得教人骨缝生寒。

        送饭的牢头吓得双膝一软，手里的木漆托盘险些翻在地上。他半点不敢抬头去看铁栏内那个倚着石壁的人影，只抖着手将那碗结了冰碴的馊冷残羹往铁栅栏下胡乱一推，连滚带爬地逃回了甬道外头，连锁链撞击的闷响都透着落荒而逃的仓皇。

        栅栏深处，男子微微仰起头。

        自那一方尺许宽、透着惨白雪光的高窗里漏下的冷芒，正正落在他如冷玉琢成的面庞上。

        萧景珩半倚在枯草堆中，墨黑的长发未束，几缕微乱的碎发垂在苍白如霜的颊侧，衬得那双狭长平直的凤眸深不见底。他身上仍穿着那件被夺爵那日扯碎了蟒纹的玄黑织金衮服，金丝暗纹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腕骨上缠着的那串暗红血玉珠，在暗处幽幽沉淀着血一般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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