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声石里的大悲咒继续播放着，一遍又一遍。月光从窗棂间照进来，在两个沉睡的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裴柠歪在椅子上，嘴巴微微张着，睡得很沉。容淮躺在床上，面色平静，眉心那道常年紧锁的纹路竟然舒展开了。

        一个时辰後，留声石的灵力耗尽，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又过了半个时辰，天边开始泛白。

        容淮先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天花板——不，是他的屋顶。他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被子，枕头旁边放着一包草药。床头柜上有一枚黯淡的留声石，还有一只歪倒在椅子上的、睡得像滩烂泥的裴柠。

        她缩在椅子上，外袍裹得乱七八糟，一只鞋掉了，头发盖住了半张脸。

        容淮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心魔的声音从识海深处微弱地传来：「……我头好晕。那个声音……还在回荡……」

        容淮没有理它。他从床上起来，走到裴柠面前，低头看着她。

        她睡得很不雅观。嘴角有一点口水，脸颊被椅背压出了一道红印，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还攥着那包草药的角。

        容淮伸出手，把那包草药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放在床头。然後他把那条从自己身上滑落的被子拿起来，披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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