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花了大约十次呼吸才让自己的腿停止发抖。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青黛一眼。青黛跪坐在榻边,青色长发散乱地垂在肩侧,月白睡袍的膝盖位置有一小片湿痕。她的姿势依然端庄,面容依然平静,但她青金色眼瞳看向顾筠的时候——那个眼神已经不是副手在看殿下了。是另一个东西。
「青黛。」顾筠开口。声音还有点发软,但语气已经不是被疏导者的语气了。「你的手——刚才往回退的时候——最后那一下。不是疏导路径。」
青黛沉默了大约两次呼吸。
「不是。」她说。
「那是你自己想碰的。」
「是。」
一个字。和她之前在雪地里说「我等了六年」、在寝殿里说「是」——一模一样。没有解释,没有修饰。就是「是」。
顾筠看了她很久。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青黛那只垂在膝上的、指尖还残留着粘液的手。和之前在龙池边青黛拉她出水面相反——这一次是她握住了青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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