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
不是新的记忆——是旧的。竹叶沙沙,一只手从发顶滑到发尾。然后马蹄声。然后「等我回来」。然后那两行水光。然后无声的口型:回来。
——
然后马蹄声又响了。这一次不是往外走——是往里。她回来了。
那个人还坐在竹下,素白衣裳旧了,头发长了,脸还是一样淡。看到她的那一瞬间,那个人从地上弹起来——不是站起来,是弹。跑过来的样子笨得很,被竹根绊了一下,又爬起来,跑到她面前忽然停住——像不敢相信是真的。
她伸出手,从那人发顶滑到发尾。力道很轻。从不拉扯。和走的那天一模一样。
那人张开嘴,没有声音。然后低下了头。不是把头埋在她膝头——是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头上。不是要她摸,是告诉她:我在这里。每一天。都在。
她拿起那人的手,翻开掌心。上面还有那两个字——不是写的,是比划了太多次,指尖在掌心划出的痕迹已经消不掉了。素。衣。
「我回来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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