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筠。早饭。」叫完名字她抿了一下嘴唇,确认自己叫的是「顾筠」不是「殿下」。改口最难的人每叫一次都要在嘴里确认一遍。
顾筠端起粥碗。温的。「还是摸碗底试的。」
「嗯。玄霜体温低,摸碗底觉得微烫,对顾筠是刚好。」和前天一样的回答,但前天她说的是「对殿下是刚好」。今天那两个字换过来了,不是刻意换,是叫过名字之后再叫「殿下」自己先不习惯了。
顾筠喝完粥,吃了两片卤肉,夹了一撮酱菜。酱菜是萝卜条,脆的,咸里带酸,和前天一样的味道。递碟子的时候指尖碰到玄霜的指背,凉的。今天早上收碗时那凉意在她指尖上多停了一瞬,不是玄霜故意多停,是顾筠递碟子的时候手指没有马上收回来。两个人都顿了一下,然后碟子被收走了。
玄霜收碗出去之后,顾筠靠在榻上歇了一会儿。珠光已经从薄白翻成了亮白,上午还长。她把那盒五子棋从矮柜上拿下来,打开布袋,黑白两色棋子凉丝丝地躺在掌心里。她一个人摆了一会儿,把白子排成一条直线,又把黑子排在白子旁边,和那天玄霜下棋时一样,白子在里黑子在外,不堵,只是跟着。摆到棋盘边缘时门开了。
不是玄霜。是素衣。银发粗辫搭在肩前,端了一碟切好的果子进来,放在矮柜上。果肉是淡青色的,表面撒了一层极细的冰灵石粉。她看了顾筠一眼,又看了一眼棋盘上那条白线黑线并排的棋局。银灰的眼瞳里什么也没映,但她看了好一会儿。
「玄霜的棋。」素衣说。不是问句。
「嗯。她只会跟,不会堵。」
素衣把果子碟往顾筠手边推了推。「她今天不站门口了。」停了片刻。「刚才在灶房碰到她。她说殿下让她休息。她在灶房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做什么,最后帮素衣切了一碟果子。切的。」银灰的眼珠往矮柜上的果碟扫了一眼。「每一块一样大。量尺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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