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光全暗之后，门开了。

        青黛进来的时候没有脚步声。她在榻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青金色的瞳仁在暗里沉着。青色长发没有束，从肩上垂下来，发尾在暗光里微微浮动。

        顾筠坐在榻上看着她。青黛今晚没有穿外袍，只穿了一件素白的里衣，领口松着。

        「顾筠。」她叫了名字。青黛是第一个改口的，叫得比谁都稳。但今晚叫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点。

        「过来。」顾筠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完之后自己的耳根先红了一点。

        青黛走过来，在榻边坐下。和第一次进这间寝殿时一样的位置。那时候她是来教顾筠怎么做调和之仪的，今晚她坐在同一个位置，但不需要讲任何东西了。

        顾筠往她那边挪了半寸，近到膝盖碰到膝盖。隔着两层衣料，青黛的体温是温的。

        然后她把手放在青黛的脸侧。掌心贴着青黛的脸颊，指尖插进青色长发里。青黛的头发是凉的，发丝在顾筠的指缝里微微浮动。

        青黛没有动。青金色的瞳仁在暗里沉着，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顾筠的掌心贴在她脸侧的时候，她感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紧张。

        顾筠把她的脸轻轻拉近。近到鼻尖碰到了鼻尖。青黛的呼吸扑在她嘴唇上，温的，带着一点极淡的茶味。顾筠自己的呼吸先乱了。她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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