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绪纷乱起来，拼凑着零碎的讯息。太子当晚早些时候那番客套的祝酒词，语气柔和，笑容却略显刻意。宴会期间，温若锐利的目光扫过房间，他抿紧嘴唇，俯身低语。还有延林本人，站在阴影里，注视着，始终注视着。

        苏焕的手指在伤口上稍作停留，麻布在手中微微滑落。太子近来愈发焦躁不安。延林的崛起──他突然的出现──令太子心神不宁。而温若，这位一向尽责的书生，也更频繁地出现在太子的寝宫里。他的来访总是伴随着窃窃私语和低声交谈。

        「太子，」苏焕低声说道，声音几乎被孤灯的劈啪声淹没。他的语气轻柔，却带着十足的确定感。“温若的发现让他有所察觉。”

        这并非猜测，而是唯一合理的解释。温若发现了某些东西——关於燕林的计划、他的盟友、他日益增长的势力——并将之告知了太子。太子行动迅速而冷酷，一如既往地在受到威胁时如此。

        苏焕胸口一紧。太子的介入意味着这并非一次孤立的袭击，而是事态升级，意味着战争。而燕林——燕林绝不会对此置之不理。

        他抬头看向太子，深邃的目光扫过燕林面无表情的脸庞。王子的表情难以捉摸，但苏焕很清楚，他的平静绝非安宁。严林的脑子早已飞快运转，盘算着，计画着。太子犯了个大错。他低估了鬼王子。

        苏焕跪在那里，双手沾满鲜血，感觉即将发生的一切如同巨石般压在胸口。

        「确实如此。」严林的目光紧紧盯着苏焕的脸，而不是自己的伤口。「他以为宴会能掩盖一切。他以为我会分心，被这几天的……平静所麻痹。」严林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那不是一丝戏谑的微笑，而是一种冷酷的肯定。“他误会了。”

        苏焕洗净了布，再次敷上。血流渐渐止住。严林的平静令人不安。刚受了伤的人应该要焦躁不安，全身充满惊恐。延林的身体像尊雕像，大理石般的双眼背後，他的脑袋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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