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身体……不过是一件乐器

        午后的光线早已消逝，夜色已深沉如靛蓝，这时，艾萨与奈尔共用的房间门外传来了轻柔的敲门声。艾萨正坐在冰冷的壁炉旁，神情专注得近乎出神，手里摆弄着马甲上那处并不存在的破损——仿佛在修补它一般。他抬起头。

        “请进。”

        门开了，碧翠站在门口，走廊里的烛光在她身后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换下了白日里那身朴素的常服，穿上了一套质地更柔软的衣物——一件浅奶油色的丝绸睡裙，外罩同色系的睡袍，腰间系带松松垮垮地垂着。她的长发披散下来，如瀑布般倾泻在肩头。她看起来宛如梦境中的一幅画，轮廓柔和，周身笼罩着一层温润的光晕。

        “艾萨，”她轻声说道，嗓音低沉而平滑，“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当然。”他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奈尔正在楼下的书房里埋头研读诗集，这恰好给了他们碧翠举止间似乎所希冀的那份私密空间。“一切都好吗？”

        她走进房间，随手关上了门。门锁扣合的清脆声响在静谧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她背靠着木门，双手反撑在身后，注视着他。她眼中闪烁着那抹熟悉的、充满好奇的光芒，但其中又蕴含着一种崭新的、蓄势待发的自信。“一切都很好。事实上，我发现自己……受到了启发。源于我们早些时候的那次……实验。”

        艾萨感到心头掠过一丝微弱而熟悉的警觉。“那次实验达到了目的。我很感激你的参与。”

        “那确实达到了一种目的，”她纠正道，随即离开门板，向屋内迈了几步。丝绸睡袍的下摆在木地板上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对你而言，那是一种身体上的释放；对我而言，则是一次有趣的观察。”她在他的椅子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那只是一场交易。一场机械式的交易。而我现在……想要探索一些不那么机械的东西。”

        艾萨的脊背微微挺直。“碧翠，你知道我的渴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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