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衍不知道的是，就在颈线亮起的同一瞬间，在栈都高得看不见的顶层，一套庞大的系统，记下了一笔。

        ＊＊＊

        系统不会愤怒，不会起疑，它只是计算。而计算的结果是：编号零的稽核器官，出现了一连串无法解释的偏差。

        未清除已标记的异常实体。判断延迟超出容许区间。行为模式偏离规格；它甚至开始在非必要的情境下产生冗余输出那个「嗯」被系统记为一次无意义的资源消耗。

        单独看，每一笔都微不足道。可系统把它们叠在一起，得出一个冰冷的结论：

        该判断器官不再可靠。建议回收。回收流程不由零自己执行：一个坏掉的工具，不能被指派去确认自己坏了。系统把这件事交给了下一层，交给那个负责把「越界的异常」封存、消音、抹除的执法者。

        ＊＊＊

        程衍是被一阵寒意打断的。那感觉很突然。不是外面冷，是从里面冷起来。他这具素体本来暖得像真的，此刻却像被人悄悄拔了电源，四肢一点一点发沉、发凉。他扶住墙，胃里一阵翻搅。

        更要命的是，他忽然「感觉」得到那扇回家的门。它一直安静地跟着他、锁在他身上，随时能开——可是现在那扇门像蒙了一层雾，变得又远又重，彷佛他得使出全身力气才推得开。

        「你的能量快没了。」初看着他，忽然开口，声音又恢复了稽核员的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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