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衍没有笑。他想起那两笔「异常未封存」，想起後来每一次回栈都，封存流程都比上一次多出来的那层核对。她一直在收网，他知道。

        「那你该知道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异常。」老枢的声音很沉，「而你，程衍，是这座城里最大的一个异常。你一回来，她迟早查得到。」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在那一墙手抄纪录上扫过，最後停在其中一叠上。

        「我们手上有很多系统想抹掉的东西。」他缓缓地说，「包括一些关於被清洗过的人的纪录。谁在什麽时候被归了零、洗了几次、洗掉之前原本叫什麽。」

        程衍的呼吸停了半拍。他站着没动，可他知道自己刚才有一瞬间把重心换到了另一只脚上。这种事他躲不掉——在拳墟他学会了读别人的重心，回过头才发现别人也读得到他的。

        老枢看见了。他没有点破，只是把身子又往前倾了一点。

        「如果你肯帮我们，」他说，「有些你想知道的事，我们也许查得到。」

        程衍的心猛地一动。他想起家园里那个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的女人。想起她说过，她不记得自己被洗过几次，也不记得自己原本叫什麽。想起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有多平，平得像在报一个跟自己无关的读数。

        「你怎麽知道我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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