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歌没接这句。她把他往前推了一把，推到火堆边，推完自己也在旁边蹲下来，拿一根细棍拨了拨灰。

        那个之前捂着暖管的小孩正缩在不远处睡着了，一只手还压在那截管子上，睡姿很不舒服，可他睡得很沉。火烧得不旺，是那种快要见底、只剩一层红的烧法；旁边的人都散了，只剩几个还在收东西的，动作都很轻。

        黎歌盘腿坐下，往火里添了一小块料。她没有再说话，就那麽看着火，看了很久。

        程衍发现，褪去那身痞气之後，她其实很安静。安静的时候她会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一个地方不动；那条长辫从肩上滑下来垂到地上，她也没去理它。

        「你知道我为什麽记得你吗。」她忽然开口，没看他。

        「那盒灰。」

        「那是一半。」黎歌笑了笑，那笑里没有痞气了，「另一半是，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从外面来的人。」

        她的目光扫过那一片在废墟里苟活的火。

        「这底下所有人，余数、老枢、这些孩子，我们都是这座城生出来的。我们恨它，想撬开它，可我们也是它的一部分。我们这辈子没见过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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