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高丽菜切太细，汆烫完会烂掉，口感就——」

        「运动员吃的是营养，不是口感。」何思涵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後面的眼神没有商量余地，「重切。」

        陈宏发看着砧板上那堆翠绿的高丽菜山，又看看旁边那把闪闪发亮的不锈钢尺，最後把目光投向角落的王金火。老主厨正翘着二郎腿看报纸，报纸後面的嘴角微微上扬，完全没有要出手相救的意思。

        「好。」陈宏发认命地拿起菜刀。

        他把已经切好的高丽菜丝全部扫回砧板中央，重新开始切。这次每一刀落下前，他都会先用眼角余光扫一下旁边那把尺的刻度，然後调整手腕角度。笃、笃、笃——速度比刚才慢了将近一半，但每一根切出来的菜丝都精准地落在零点一五到零点二公分之间。

        何思涵站在旁边监工，手里拿着卡尺随机抽验。第一根，零点一八。第二根，零点一六。第三根，零点一九。

        「可以了。」她终於点头，收起卡尺。

        陈宏发如释重负，继续切下一颗高丽菜。但他发现自己的手有点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那个女生站在旁边看的时候，他整条手臂都有一种奇怪的麻感，像被静电电到，又像瓦斯炉点火失败时那种「啪啪啪」的微弱电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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