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酸……但很爽快。」陆蔚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她们坐在离海最近的堤防水泥块上。脚下是拍打着防波块的白色浪花，眼前则是向天际线无限延伸的湛蓝大海。

        「这颜色是仙人掌果实本身的甜菜红素。」林潮一口咬掉半个冰球，嘴唇立刻染上一层好看的胭脂红，「小时候我们没钱买冰棒，就自己去路边拿竹竿摘仙人掌果。果实外面全是细小的刺，拔不乾净抓到手上会痒好几天。剥开皮，里面红通通的，吃完全嘴都是红色的，回家少不了被外婆骂一顿。」

        林潮讲得轻松，陆蔚却听得有些入神。她看着林潮带笑的侧脸，镜头外没有脚本、没有预先设定的对白，这种纯粹的生活痕迹，是她坐在台北精致的办公室或摄影棚里永远想像不到的。

        「真羡慕你。」陆蔚看着自己脚边微微融化滴落在水泥地上的红色冰水，声音有些低沈下来。

        「羡慕我？羡慕我晒得像块乾柴，还是羡慕我每天跟鱼腥味打交道？」林潮转过头，笑着问。

        陆蔚摇了摇头，伸手将相机的电源关闭。在无人的海边，没有运转中的录影灯，她终於卸下了「知名创作者」的包袱。

        「羡慕你知道自己为什麽在这里。」陆蔚将双膝抱在胸前，眼睛望着远方停泊的渔船，「我在台北有四十万订阅，随便一支影片都有十几万观看。但每天睁开眼，我只关心後台的点击率、留存率、还有厂商的要求。上个月，我交往五年的女朋友搬走了。她跟我分手的时候说……她说我活得像个运算公式，连看她的眼神，都跟看镜头一样冰亮、没有温度。」

        海风吹过，带走了短暂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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