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太热。」

        她站起来，把头发拨到后面，说她昨晚在楼下听我讲电话讲到半夜，以为她不知道。

        「我在听捷运。」

        她把一袋衣服从洗衣机里抱出来，抱得高，袋子压着她的下巴。她说捷运不会让我硬。

        她嘴贱，跟她妈一样，但她妈骂人带笑，她骂人带刺。她把手伸进我的衣篮，把那条红的内裤抽出来，举到灯下看，鼻子皱起来。

        「洗衣篮混到。」

        「混到。」她把内裤丢回我篮里，丢得很准，「你帮我顾一下机器，我去买槟榔，我妈今天缺薄荷。」

        她走了。我坐在洗衣店的塑料椅上，机器在转，衣服撞在玻璃上，一下一下。我把手机拿出来，萤幕的光打在我手上，我打开跟店里同事的对话，打了一句又删掉。烘干机的热风从缝隙里跑出来，把我手上的凉吹干。

        傍晚小婷回来，手里两包槟榔、一杯手摇。她把槟榔摊在桌上，薄荷那一包拆开，手指伸进去蘸一点水，擦在她手腕上，凉得她嘶了一声。她坐在我旁边，腿盘到椅子上，脚对着我，脚背上有晒黑的痕迹，脚趾蜷起来又张开。

        她把手机萤幕转给我看。一张照片，夜市摊子的红光里，陈金枝弯腰在搬塑料椅，裙子掀起来，内裤的形状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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