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那边她是我的学姐，隔八届。八届的距离，我连她念过哪一间教室都要问别人。

        她嫁鄢年丰，四年。鄢年丰做物理治疗，我那条腰是他医的，医到我趴在他那张牀上，腰上只盖一条毛巾。

        鄢年丰摸我腰的时候讲角度，讲到几度几度，讲完加一句这个姿势不要做。

        我姊丈替我医腰，我表姊坐在旁边那张椅上替我数秒。一个数角度，一个数秒数，数到我自己开始替他们数。

        他们两个数完，鄢年丰替我把裤头往上拉，拉到我腰侧那道褶，拉到一半他自己停住，停完改口说先量腿。

        「欸，你那个表。」

        我先讲了结果，讲完才想起来原因还没讲。原因在她手里，在她压着的那一叠纸里。

        「表怎麽在你这里。」

        我讲不出。我这一年每晚在顶楼写这张表，写到她下来收被子，收到那一格，收到那一格红掉。

        红是红笔划的。划的人我认得，划的那一下我也认得，我不认得的是划完她站在那一格前面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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