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偏院的秋意渐浓,老槐树枯黄的细叶落了一地。
午後的天光微淡,田浔喜静,便屈膝跪坐於回廊下的草莞蓆上,手中握着一柄三寸长的短竹刀,正就着日光,细细削刮着从後院杂木堆里挑出的废柳木。
薄薄的木屑随刀刃起落,沙沙坠在素麻裙裾边。
阿芜蹲在一旁,就着石砚替她研着松烟墨,目光四下怯生生转了一圈,终是忍不住压低了嗓音,凑上前道:
「殿下……今晨婢子去前院取炭,听见几个当值的老卒在庑廊下嚼舌根……说、说君侯的母族根本不是关中世家,生母是塞外的胡女。」
田浔握刀的指尖微微一顿,薄刃削下一片极平整的木片,神色却未起半分波澜。
「那些老卒还说……君侯五六岁时在河西军堡流浪,身上流着外邦蛮夷之血,自幼连生身父母的面都未见过,全凭在死人堆里一刀一枪斩敌首级,才硬生生抢来这身彻侯爵位。」
阿芜拍着胸口,有些心有余悸:
「难怪……难怪君侯那副骨相生得那样深邃,长眸锐利得如塞外的野狼,看人一眼便教人骨头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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