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宏啊。」外婆坐在唯一的塑胶椅上，声音沙哑而缓慢，带着浓厚的台语腔，「白天在餐厅，湘怡阿姨问起房子的事……你二哥脾气冲，讲话难听，你不要放在心上。」

        萧秉宏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一旁：「阿嬷，对不起……我买房子的事，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的。只是家里现在这个状况，大哥和二哥都在为我爸的债务拼命，我如果在这个时候说要买房搬出去，我……我不知道该怎麽开口。」

        「阿嬷懂。」外婆叹了口气，伸出那只乾枯、像是树皮一样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萧秉宏的手背，「阿嬷活到这个岁数，什麽事情没看过？你爸爸那个人，一辈子爱面子、花天酒地，把你们三个孩子的一生都毁了。阿信是长子、阿毅重感情，他们被西园路这栋房子锁死了，那是他们的命，但你不同，读了研究所，你有出息，成家立业了，本来就该买一间属於自己的房子。」

        外婆一边说着，一边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发黄的旧皮包，她从最里层的夹链袋里，拿出了一本存摺，里面夹着一张盖了银行印章的支票。

        外婆把那张支票抽了出来，颤巍巍地递到了萧秉宏面前。

        萧秉宏低下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一张台湾银行支票，上面用黑色钢笔字整整齐齐地写着抬头：「萧秉宏」，而在金额那一栏，大写字体清清楚楚地印着：

        「新台币壹佰万元整」。

        「阿嬷！这……这钱哪来的？我不能拿！」萧秉宏吓得脸色惨白，连退了两步，双手拼命地摇晃，「这一百万是你存了一辈子的钱，我怎麽可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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