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凛死死咬着下唇，泛红的眼眶里盈满了水光，她拼尽全力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狼狈地在父亲面前彻底失控。

        可是，那些被她刻意封印在记忆深处的血色画面，还是在这一刻铺天盖地、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疯狂翻涌。

        ——那一天的剧烈爆炸、弥漫不散的刺鼻浓烟、无线电耳机里混乱而绝望的呼叫声，以及……哥哥在转头冲进火场前，最後一次回过头看向她时的那道决绝背影。

        季凛痛苦地闭上双眼，双手颤抖着。在这一瞬间，她的胸口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残阳如血，将河堤两旁的长影拉得极长。

        晚风里，季凛微微垂着头，那声音轻得彷佛一碰就会碎裂：「可是……」

        「我当年在哥哥离开的那一天，答应过你们……我一定会把哥哥安然无恙地带回家的。」

        这句被她藏在心底、沉甸甸作响的承诺，像是一道无法癒合的陈年伤口，在此时此刻被她亲手剥开。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季元纲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再也压抑不住，彻底夺眶而出。他向前迈出一步，颤抖着伸出那只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掌，轻轻地、带着无尽心疼地拍了拍季凛紧绷的肩膀。

        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在清醒而理智的时刻，主动给予女儿这样一个充满温度与安抚的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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