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一开始就自己把退路堵死，盲目认定我们只能走那条最险的路。」

        对方在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随後应道：「明白。」

        电话挂断後，办公室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季元纲靠向宽大的皮质椅背，缓缓闭上双眼。

        他不是不懂卧底在关键时刻所能发挥的破局价值；在过往的漫长生涯中，许多看似死局的案件，往往都是靠着深入敌营的暗桩才彻底撕开口子。

        但他更清楚，所谓的卧底绝对不只是换一个假身分、穿上一张新面具那麽简单。那意味着要让一个人真正站在所有人都会唾弃、怀疑的位置上。

        长时间的极度孤立、无法向任何人发出求援信号、不能向挚友或同袍吐露半句真实心声，甚至必须眼睁睁看着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最信任自己的人，用怀疑与防备的眼光审视自己。

        那根本不是派出一个外勤队员，而是把一个人整段人生、所有的尊严与未来，全部押在一场没有退路的赌局上。

        不到最後万不得已的绝路，他真的不愿意做出这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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