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阿婆端着那碗糖水，走下了第一级台阶。碗没有晃。她的手很稳。

        第二级。檀香烧了一半。

        第三级。何苗站在台阶下，离摊子三步远。她转过身来了，江小满第一次看见她的正脸，和纸人上画的一模一样。她的手伸着，掌心朝上。

        钱阿婆走到她面前，把那碗糖水，放进了她的手里。

        碗落进掌心的那一刻，何苗的手指收拢了，捧住了。她把那张写着“壹”的小票，递给了钱阿婆。钱阿婆接过来，看了一眼，揣进围裙兜里。

        “慢点喝，”她说，“烫。”

        何苗低下头，喝了一口。她抬起脸，嘴角一点一点往上翘。

        “甜的。”她说。

        那一刻，江小满听见了滴答声，不止一个。从大厅那一头，从钟表摊那里，几十只停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表，同时走了起来。滴答，滴答，滴答，乱七八糟，没有一只对得上另一只，可它们都在走。

        冲到台阶下的人群停住了。墨线一根一根松回去，回到粉笔线上，回到它们本来该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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