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是在保险箱里找到的。

        那个铁皮箱子还有一层，底板是活动的。撬开以后下面压着一本黑色硬壳的本子，封皮磨得发白。

        我坐在地下室的地板上，就着楼梯口那盏灯翻它。

        前面几页是账目。谁欠他多少钱，哪笔款什么时候到，几号给谁送东西。字很小，很密，写得像机器。

        翻到中间，出现了日期，出现了我。

        二〇二三年九月三日。第一次。他把头蒙在被子里。没叫。身体很软，比想的好。

        二〇二三年九月十七日。第二次。他咬了自己的手背，出血了。下次绑住手。

        二〇二三年十月二日。发烧。体温计塞进去量的。三十八度九。给他吃了退烧药。哭了两小时。

        我一页一页翻。

        每一条都是我。日期，动作，身体的反应，我说过的话，我哭过几次，我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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