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未曦

私菜馆的探问——人这一生,谁没有几件後悔的事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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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露思接到理事长秘书电话那天,正在办公室里整理个案记录,窗外的天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摊开的档案上。

        「白老师,」秘书的语气客气,「理事长想请你共进晚餐,说是想多了解一下新入职教职员的适应情况,地点定在一家俬房菜馆,时间您方便的话,就定在这周五晚上。」

        白露思应了下来,结束通话电话後,一时怔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听筒的余温。她本以为,要接近蒋庆云这样身份的人,恐怕得费上不少心思、找无数个由头才行,从开学典礼到召见那次,她一直在暗自盘算,接下来该怎样一步步靠近他的圈子。却没想到,这次竟是他主动约了自己,来得这样意想不到,也这样容易。容易得让她心里,反倒生出不安。

        她心里隐隐觉得,这场邀约,恐怕不只是「关心新入职教职员」这麽简单。

        她不知道的是,开学典礼那天心口那一颤,蒋庆云一直没能放下。他这些年见过的人不少,从没对一张陌生的脸,有过那样强烈的熟悉感。後来那次召见,白露思回答得含糊,他心里的猜测更放不下了。他没有声张,悄悄让最信得过的私人助理去查了白露思的底细:她在英国的成长经历,她母亲的姓名,她们母女住过的老公寓地址。查证的结果一点点拼出来,蒋庆云独自坐在书房里,台灯只照亮桌面那一小片,半天没说话。白芷。这个他以为早被岁月尘封、连自己都不敢再提的名字,清清楚楚地摆在调查报告上。他闭上眼,心口一阵绞痛,分不清是愧疚,是震惊,还是迟了二十几年的、近乎荒唐的悲喜交加。这场饭局的邀约,就是在这样的心绪下发出去的。

        周五那晚,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暖黄的灯光映着桌上几道精致的菜肴,热气嫋嫋升起。饭桌上,气氛看似寻常,蒋庆云故作不经意地问起:「白老师,你母亲身体还好吗?平时也没听你提起过她。」

        白露思执箸的手微微一顿,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母亲……去年冬天已经过世了。」

        蒋庆云心里一沉,握着酒杯的手僵了僵。「不好意思,」他稳了稳声音,「令堂……以前是做什麽工作的?」

        「她是美容师,」白露思答得平静,「一个人把我带大的。」

        「一个人……」蒋庆云低声重复了一遍,看着她,许久没有移开视线。那双眼睛的形状,上扬的嘴角,越看越像记忆深处那个总爱笑着看他的女子。

        白露思看着他动容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缘由的怒意,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蒋理事长,我能冒昧问一句吗?您这辈子,有没有做过什麽对不起人的事?有没有辜负过谁,愧对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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