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军后继防线反击仍然猛烈,投石机抛出大量的石块,冰雹一般击落在敌船上,或给敌船造成或大或小的损伤,乃至于兵众都受不了如此猛烈的打击而跳船逃亡。但那舟船哪怕只是残留骨架,仍然循着原本的冲势直接往淮南军防线撞来,一次次猛烈的碰撞,撞垮了一道道水栅防线。
当然在这过程中,奴兵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伤亡。乱战中淮南军虽然不能出营清剿那些落水奴众,但是排槊前端锐刺、仿佛竹排一般,被巨力砸击而出,紧贴着水面仿佛飙射的飞铲,直接将江水中浮沉挣扎的奴兵腰斩贯穿!
但是此一类的斩获,仍然不足挽回防线上的层层瓦解崩溃。当下这战斗态势,决胜的不仅仅只是兵卒,影响更大的还是那些发了狂的舟船。
前方的节节突进,给后方的奴兵带来更大鼓舞,鼓号声更是震天轰鸣,哪怕淮南军水营中都被震得耳膜生疼。而奴船真正冲行起来之后,即便是后继奴军察觉到前线的伤亡惨重,这时候或停或退也根本由不得他们。不要说根本刹不住船速,即便是调转回头,也躲不开后路同样冲行而来的舟船冲撞。
在这样的情况下,奴军不擅长驾船的劣势反而成了优势,不再有旁顾瞻望的余地,只能一路向前。
如此毫无章法的冲击,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待到天色渐亮的时候,淮南军在肥口诸多布置已经尽数被摧破,甚至于就连大半水营都被奴军们破损严重的战船残骸所堆满。唯一可恃的,仅仅只剩下了半座位于陆地的营垒。而且由于奴军在别处的试探抢渡,营中守军多有抽调增援。眼下营内的守军,包括沈哲子的亲卫督阵在内,已经不足五千人。
而接下来他们所面对的,则是更为严峻惨烈的近攻肉搏之战。
当然这一夜之奋战,战果也是辉煌。此时视野渐有开阔,奴军全貌也呈现在了淮南军面前。整片肥口水域,到处都漂浮着舟船残骸并碎片,还有大量奴兵们已经被江水浸泡的发白的尸体。如此全无章法的进攻,加之又是在奴军根本就不擅长的水域作战,突进至此,奴军所付出的代价之大可想而知!
到了这个时候,奴军也不再是义无反顾的亡命而冲。江面上如此惨烈的画面令他们也心惊不已,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先前奋进猛冲所向的竟然是这样一处惨烈到了极点的修罗战场!原本他们还以为前阵节节突进,应是胜利再望,因而争功唯恐落于人后,然而当事实摆在面前时,却让他们瞠目结舌,唯一可庆幸就是自己落于后阵,这才侥幸保住了一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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