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杨杯此刻半边头颅都红肿胀裂,口齿也有几分不清:“眼下还在敌境,南贼必也迅猛来救,此刻实在不宜刑令太苛……”
“蠢物,住口罢!若连家奴都震慑不住,还敢奢望攻破强敌?”
石宣听到这话,神态更显狰狞,特别是摸到被火星迸溅而烧掉的半侧虬髯,心情便更加的恶劣,有继续要向杨杯大打出手的迹象。
正在这时候,帐内又飞奔入一人,乃是一个面白无须的阉人,其人叩入帐内颤声道:“奴等一命,实不足惜。但若不能拱从殿下入主东宫,永昌赵国,实在死不瞑目……”
“我父子储继,天命归从,是你等奴婢能作议论?”
石宣仍是恼怒异常,但情绪终究还是稍稍平稳下来,一副余怒未息的样子坐回位置上,皱眉道:“主上密令我集众平原,待他大军御驾亲临。你们这些贼奴鼓动我先发夺功,在此处却死亡甚重,所得又如此匮乏,区区一个碻磝,能保我免于主上斥问?”
石宣之所以如此恼怒,就在于跟预期中相比,他今次南来所得实在太少了,少到让他完全无法接受。
他这一次用兵于南,可不仅仅只是一次仓促的偷袭那么简单,其背后还有着一整套庞大的战略计划。而这计划的策划者,便是他的父皇石虎。
石虎目下大军集结于幽冀之间,看似将要大举寇入并州攻杀太原的石生。但这一切都是在掩人耳目,迷惑晋人视听而已,主要的意图,就是为了将晋军的兵力和精力俱都牵绊在太行山西境,包括招引塞胡南来,都是为了在西境给晋军施加压力。
石宣作为石虎的爱子,本身又常年坐镇于冀南,石虎在传授机宜的时候,也并不刻意隐瞒。并州得失,对于羯国而言的确是有着存亡之患,一旦落入晋军手中,将会把他们羯国彻底困在河北一隅,成锁龙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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