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铭在十笏行一帮资历很深的元老面前没有威望可言,干脆做起了甩手掌柜,从来不过问行内大事。所以,他不知道行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完全情有可原。滨崎把实情说出来,汪直铭着实吓了一跳,他实在不敢相信,平日里安分守己的张道夫竟然盗窃日本人的财物。
张道夫不但是十笏行的分铺掌柜,还是创办十笏行的功臣之一,在行内地位举足轻重。七年前,汪大海来上海闯荡,倒腾瓷器,积累了些许人脉和钱财,创办了十笏行。张道夫就是最初加入十笏行的一员,为十笏行“开疆破土“出了不少力。汪直铭不敢直呼其名,尊称他一声张叔。
前天午夜,张道夫带人潜入了日军的古董仓库行窃,守卫发现了他们,之后双方发生了枪斗,张道夫中弹,死在了后撤的道路上。这不,他不但赔上了身家性命,还殃及了十笏行。
汪直铭是十笏行总掌柜,手下行窃,他能脱的了嫌疑?
他跪坐在榻榻米上,眼下是梨木茶桌,其上摆放着一套小巧精致的茶具。汪直铭抬头看着滨崎大夫正在有条不紊的洗壶,往茶壶中拨弄茶叶,雅趣浮于脸上,仿佛坐在他面前的人并非疑犯,而是相约一起品茗的亲朋好友。
滨崎生的一副正派摸样,身着黑色的男式和服,举止谈吐颇为文雅,待人也随和客道,和凶神恶煞的日本人完全不一样。
热水一倒入茶壶,皱巴巴的茶叶瞬间泡开了,茶香之气沁人心脾。汪直铭也算得上好茶之人,但此刻却没把心思放在这一壶上好龙井上,只是担心滨崎接下来会不会让他毫发无损的走出领事馆。
滨崎注意到他忧心忡忡,提壶替他斟茶,面带微笑提醒道;“汪君,请喝茶。”
“谢谢。”汪直铭醒过神,再也忍受不了煎熬,干完了茶盅中的茶水,壮胆说,“张道夫财迷心窍盗皇军的东西死不足惜,虽说我不知情,但作为是十笏行的总掌柜,我难辞其咎。领事该怎么处罚,我不会有怨言。”
滨崎小嘬了口茶,满面春光,摆手失意汪直铭不要太慌张;“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本人办事讲证据,不会胡乱诬陷良民,更不会爱屋及乌。”他接着说,“我虽初来乍到,但早早听闻汪君掌眼本事了得,我呢也喜好古玩,请你来无非想讨教“掌眼”本事,结交你这位好友。”
汪直铭在上海古董行算得上一条“虫儿”,不论是至尊还是妖精,都逃不过他的火眼真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