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随云听他说得有趣,暗笑剑法也有善良与否之分,道:“今日得先生教诲之前,晚辈也曾想过,武功是不分好坏的,是善是恶,最要紧还是使用者的心意。”
文士道:“你想的也不错,是剑大还是人大,有时很难说的清楚。”他观察到叶随云正盯着自己手里的笛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笑道:“小兄弟看来也是好曲之人,可会吹奏。”叶随云点头道:“小时候曾经胡乱吹着玩过。”想到幼时在家乡放牛,邻居住着的王秀才颇懂音律,他曾以竹子制笛相赠与自己,又略教了些小曲。后来自己无事便吹来解闷。
文士微微一笑,将笛子奉上。叶随云接过细瞧,暗想:“少时王秀才所制竹笛只有五孔,这枝笛子却有八孔,想来区别不大,我只去使用前五孔便好。”在脑中默忆了一遍最熟的‘牛娃调’,将嘴凑近用心吹奏起来。意外的是笛声蹦出,轻快活泼,全无走音,倒是好听,依稀与小时记忆中的曲调一模一样。待到曲毕,叶随云颇为得意,将横笛递回。
文士却不来接,若有所思,怔怔道:“小兄弟好强的内力呀。”叶随云心中一凛,反问道:“先生何出此言?”文士道:“这笛子乃是铁木特制,与常人声气的共振反应均是极难,你却吹奏的轻松异常,音调清净嘹亮,修为深浅在呼吸之间已表露无疑。”叶随云万料不到这貌不惊人的笛子竟是大有玄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文士话锋一转,又道:“音律一道甚是奇特,所谓曲通人心,吹奏者的品性心思如何,全都附在其声乐之中,表露无遗。无论此人平日如何虚伪做作,只要践于音律,定然反应出其心性,装是装不来的。”
叶随云只觉此人之论闻所未闻,叫人耳目一新,笑道:“原来除了武功,就连乐曲也分善恶的。”
文士道:“正是,就如同黑白同时存在一样,当你看到阳光,身后必然是阴影。善恶也是一般,存于万物,相互转换,又相互依存,难分彼此,具体如何区分只在人的一念之间。”
叶随云点点头,文士又道:“举个例子来讲,有这样一个人,深夜潜入一户人家,欲对这家人的女儿非礼,结果被发现后反将这家人五十七口残杀灭门。后被缉捕捉拿,又在羁押途中将看管他的一百多官兵全数杀死后逃走,你说这样的人算不算恶呢?”
听到这句话,本来刚刚还是兴味盎然的叶随云心神剧震,愣在当场。再看那文士神情肃然,双目炯炯地看着自己。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面前之人怕是专程为自己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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