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道:“谢卿有何高见,说吧。”
谢渊跪地行礼后,站起身说道:“吉大人和张先生所言,都不无道理。依草民之见,眼下正如张先生所说,受浩气盟制约,恶人谷难有作为,还请陛下不必担忧。日后我等会更加精心布置,从长计议,联络各方,由外到内,由小及大,一点点将恶人谷消灭殆尽,以争将危害降至最小,而不需耗费朝廷的一兵一卒。”说完,见皇帝面有喜色,有嘉许之意,谢渊精神一振,又接着道:“但如果在此之前,出现了吉大人所担忧之事,恶人谷当真戕害百姓,为祸大唐社稷,到那时,再请陛下派遣大军,有浩气盟全力配合,将其剿灭也不迟。”
李隆基面露微笑,捋着胡须,冕旒乱晃,道:“谢卿之言,最合朕意。朕也原想,区区流寇,乌合之众,哪里需要朝廷动刀兵,就这么办吧。”刚一说完,就听坐在远处的晁衡首先站起道:“陛下英明,远见卓识,臣衷心钦佩。”他这一首先发声,众大臣自然不敢落后,连忙都夸赞起皇帝来。
叶随云远远瞧着吉温脸色难看之极,暗忖晁衡这一抢先,带动群臣赞颂皇帝,等于把事情就定下了,竟是不给吉温反驳的机会。又想到,谢盟主这法子似乎两全,看似都照顾到了,却有些和稀泥的感觉,哪比得上张先生的真知灼见有说服力。再看吉温,似乎还待再说,却见坐在首席的李林甫轻轻摇了摇头。吉温立刻闭了嘴,将话全咽了回去,叶随云心道果然是姓李的在背后指使。
眼见气氛缓和下来,杨玉环笑靥盈盈,道:“事情圆满解决就好啦。今日为了庆陛下千秋寿诞,臣妾花费数日编排了几只新曲目,还特意邀请高昌国的乐师队伍来伴奏,请陛下鉴赏可好。”
李隆基面色欢悦,点头道:“爱妃辛苦。只是宫中梨园弟子众多,何必去找宫外之人呢?”
杨玉环道:“陛下有所不知,臣妾这几支新曲乃是出自西域胡旋舞步,其配乐非域外乐师不能表现精髓。梨园弟子虽巧,却怕难以吃透其中韵律的味道。”李隆基恍然:“原来如此。”
乐声响起,一队队身形曼妙的舞者踏着乐点缓缓步入紫宸殿中,翩翩起舞。一时间裙带飞扬,红粉漫天。此时此刻,藏匿在乐师队伍中的叶随云却无心好好欣赏,他捧着胡笛假意吹奏,目光却紧锁着远处的晁衡。奇怪的是,晁衡似乎也无心眼前歌舞,盯着眼前酒杯,若有所思。
酒过三巡,歌舞休矣,一干乐师已完成了任务,自然就被人请出宫去。叶随云万般无奈,只得离开。出得宫来,叶随云不免有些沮丧,暗想费这么大力气混进皇城,最终却也没能和晁衡说上一句话。转念一想,好歹算是见了他的面,总算没徒劳忙活一场。只是万没想到,晁衡竟然是阿倍仲麻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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