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人善战,且半牧半农,大多骑术了得,所以党项兵朕肯定要用……一来是要扩充御营骑军,选入骑军者与御营正卒无二,各部头人不可阻拦勇士自为;二来,也确实需要一些懂得照顾骆驼、战马的辅兵……但所谓头人首领嘛,也就是汉制、蕃制之间,朕只认汉制、认官职,并不认什么部族头人,拿这个身份跟朕说法,眼下行,但等此战之后,便是自寻死路。”
“……喏。”
“不过朕也知道,两国百年血仇,尤其是横山这里,叛乱了一百五十多年,今日一朝归正,将来又是西军那些人过来约束你们,你们多少也于心不安。”赵玖终于喟然以对。“万一再闹腾起来,反反复复惹人烦倒也罢了,怕只怕以边角之地,使国家伐金大计失了措……仁卿,你在横山闲坐,若真曾有心便该知道,朕的心意其实很好揣摩,那就是千言万语一句话,为了伐金一统,朕什么都能忍!为此事,朕忍了权臣,忍了儒生,忍了官僚,忍了军中陋俗,忍了南北离心,忍了地主,忍了和尚道士,忍了权贵巨贾,忍了二圣南归,而且怕还要去忍耶律大石……那自然也可以稍微忍一忍你们1
仁多保忠连连叩首:“横山各部,绝不会给官家伐金大业拖后腿!也愿官家稍微怜惜此地生民艰辛1
“都得怜。”赵玖不以为然道。“关中也苦,中原也苦,你们最起码没经历大规模兵祸,至于说赋税,巴蜀、江南、荆襄一处比一处苦……朕都记着呢!朕只能保证一视同仁1
“如此足矣1仁多保忠稍作抬头。
“但仁卿你们也该记住,话反过来说,如果万一谁真整出幺蛾子来,使伐金大业上稍有拖延,朕也绝不会忍……尤其是这些年,局势稍好,朕脾气到底是一日日涨了起来,不似往日那般好说话了。”赵玖最终缓缓下了定论。“往后几日,你就随朕身侧,做个阁门祗候,专理党项蕃部的事宜……你知道祗候是什么官职吧?”
“臣知道。”须发皆白的仁多保忠惊喜之余,却又与一旁的枯坐看着这一幕的吕本中一般凛然起来。
至于周围本地官僚、蕃部头人,包括随行御营军官、内臣,大概是层次相差太多的缘故,此时多已经听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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