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但也不尽然。”赵玖摇头不止。“这些事情虽然麻烦,但还能比十年前靖康之后的局面更麻烦?人定胜天,再烂的局面,认真收拾就是了……老百姓的能耐比我们想的要强。”
吕颐浩终于有了些异色,却又认真追问:“那敢问官家,到底在忧惧什么?”
“朕忧惧的是,此战若胜,之后举国上下没了一个压在头上的金国,人心会不会散乱?”赵玖微笑以对,随意开口。“譬如说,会不会再起党争?会不会有人止于收复旧地,连打燕京都不愿出力?”
“必然是有的。”吕颐浩想了一下,也跟着笑了。“但无妨,这类人皆是空谈之辈,成不了气候。”
“但人心散乱何止如此?”赵玖点点头,继续言道。“朕还有一个忧惧在于,此战若胜,北方光复,同时流民遍地,必然要重新分划北方田土,届时该分与谁?会不会有梅花韩氏这样的家族拿出几百年的确凿证据,要求恢复祖产?而使北方流民依然无立锥之地?”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很简单——梅花韩算个屁!他家有几个统制部?
不过,吕颐浩并没有直接回复这个简单的问题,反而稍微严肃起来,因为他意识到,赵官家的‘忧惧’必然不止于此,于是便干脆低头去吃那个还热着的火烧。
果然,赵玖见到对方不语,却依然絮絮叨叨连续不断:
“朕还忧惧的是,战乱之后,北方一时不能恢复生产,届时还要南方输血救助,南方还能不能忍,会不会又有南北分化?会不会有南方士民觉得朕在哄骗他们,对朝廷失了信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