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需些青檀宣与竹梃笔,墨锭也需补些,你能替我买来么?”神君央求他。
祝阴得意忘形,几乎要化作蛇形,将尾巴高高翘起。他一口应承,“自然!您有甚么请托,我祝某人皆能立时竣事!”
说着,红衣少年便撒腿奔出书斋,像一条面前挂着肉骨头的叭儿狗,屁颠屁颠跑走了。
待祝阴走了有一炷香的时候,神君才艰难地捉过榻边筇竹杖,下榻踩着麻屦,一瘸一拐地行出书斋。
榛芜莽莽,山中风露高寒。神君跌跌撞撞,在漫野红叶中穿行。千年以来,他埋首修葺天书,下山之时寥寥无几。
他要去看如今凡世究竟变成何等模样,看他九千七百二十三年来写就的世间。
行了许久,他步入尘嚣。墟市生烟,市厘空寂,他望见无数枯骨散于道旁。乞儿以旧布裹脚,在地上如菜青虫般挪腾乞讨。铺席上摆着斩断的人肢,旁立一木牌:“地鸡,百文一斤”。琼楼玉宇不复,断壁颓垣,满目凄凉。
神君望着眼前的一切,怔然而立。
天灾地孽依然在祸害人间。他忽觉心头一坠,几乎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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