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祝阴已要挟值年功曹将紫金山下年岁尽皆凝冻,因而他所见之景是千年以前白骨露野之时。天廷如今奸佞瞽言妄举,上下大乱,竟也无人去纠值年功曹在人间所为。且虽年岁已止,值年功曹却独放了道观、伽蓝依时而动,故而香火倒也不曾断过,天廷星官竟未瞧出端倪。
若是此时叫值年功曹解了这凝冻时光的法术,神君兴许便会瞧见九千年后民康物阜、人稠物穰的繁花美景。
可惜他并不知此事,且将这颓垣败井的尘寰望在眼里,登时满心绝望。
神君缓缓踏上回山的小径。
下山时,他抖抖索索,如迟暮之人。上山时,他却有气无力,全然一副日薄西山之态。
他一面走,一面心绪如麻。他开始回想起过往的一切,疯也似的追忆自己究竟做错了何处。最后他茅塞顿开,兴许从根本而言,他就不该修葺天书,不该做那司命神官,不该步入天廷,不该生于人世。
祝阴的话萦绕耳侧:“你所做的一切皆是无用之功!”这话令他动魄惊心。
神君垂着头,忽发觉青石阶上落下了几粒浑圆的水迹。
他抬头张望,欲寻空中雨云,却并未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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