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浮现出一座暗沉沉的火神庙,碧琉璃瓦泛着月辉,星星点点。一个身影坐在浮沤钉门前,那是个着金宝地衣的孩子,戴一顶嵌银风帽,消瘦而孤单。他坐在黑夜里,像一只无家的幽鬼。
那孩子也看到了她,苍白地笑了笑,说。
“你觉得我对你做了甚么吗?”
“你若未对我动甚手脚,那我为何在流血?”
那孩子又笑了一笑。“是,我是对你动了些手脚。”他伸出手,指了指天穿道长身后的石阶。“看到方才你走上来的那条路了么?那是用天磴石砌成的台阶。无为观天穿道长,你走天磴失败,气骚血淤,如今再走一趟,定会血流不止。”
“我和你有甚么怨仇么?”
“大抵是有的。”那孩子道,“因为你是易情的救命毫毛,他有了你,便有了无谓的希望。只要无为观仍在,他的心便会一直留在天坛山。”
“所以你想除去我?”天穿道长眯细了眼,“凭区区几级天磴?”
“是,就凭这区区几级天磴。”那孩子抬手,一只纸人如鸽子般飞入他手里,天穿道长认出那是她方才追迹已久的小泥巴的影子。那孩子平静地道,“天穿道长,你比你想象中的要虚弱许多,如今的你再非可步天阶的英雄,而是半脚入棺的行尸走肉。哪怕是寥寥几级天磴,也可要你性命。”
天穿道长抬步走过去,直到此时她才发觉身体沉重,脉络里似灌了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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