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这里,身上穿着那件领口已经磨毛的校服衬衫,怀里揣着那个记录着红灯区流水账的黑皮笔记本。我有种错觉,仿佛只要我不推开那扇门,我就不是那个在五脚基下给妓女代写家书的阿蓝,不是那个住在发霉阁楼里的跑腿小弟。我是林的同学,是这间干净药房里的客人,是一个可以和他平等对话的体面人。
这种偷来的时间,让我贪婪,也让我不安。
“叮铃——!!”
门口的风铃发出了一声剧烈的、近乎惨叫的脆响,那是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时发出的抗议。
一股热浪,混合着浓烈的花露水味、汗馊味、街道上的尾气味,以及某种热带水果腐烂后的甜腥气,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轰地一下撞进了这间冷气充足的药房。
那股气味如此霸道,瞬间绞杀了空气中原本弥漫的咖啡香和消毒水味。
我猛地回头,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娜娜站在门口。
她穿着阿萍淘汰下来的那件亮粉色吊带衫,领口低得能看见胸口大片汗津津的皮肤和那两团还在发育、被激素催熟的乳肉。下身是一条牛仔短裤,短得几乎遮不住屁股蛋,边缘磨出了白线。脚上趿拉着一双看不出原本颜色的人字拖。那双属于男孩子的、骨架分明的大脚,脚趾缝里还夹着路边的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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