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我走了
轻轻的,我走了(连载二) (1 / 6)
第二章
忆摩心慌意乱地看了一下表,现在是北京的午夜,爸爸肯定已经睡了。等北京时间早上再打电话吧。於是按原计划去了位於市中心的唐人街,在龙凤行买了猪r0U丝、豆芽菜、粉丝,以及葱姜蒜之类。想想这些日子,尽忙着改论文了,都没给李方做顿像样的菜饭。李方不是北京人,却像老北京人那样Ai吃烙春饼。给他蒸韭菜包子,做炸酱面,他老嚷嚷吃不饱,只有烙春饼他才不吭气,埋头紧吃。有次忆摩突然问他:「你是什麽时候Ai上我的?」李方俏皮地说:「从第一次吃你做的烙春饼开始。」他似乎言犹未尽,又补了一句:「在我吃过的所有烙春饼中,你做的最好!」弄得忆摩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一出龙凤行,乐滋滋的李方开起玩笑说:「谢谢啦,又要吃到烙春饼啦,我快半年没吃上了,再不做给我吃,我可是要对你说拜拜了。」忆摩没有作声,突然她搂住了李方的胳膊,而且搂得很紧,她耳边正响起苏纯的那句话:「像我一样,找个英国人嫁了,什麽都有了。」
两人走进附近的莱斯特广场地铁站,搭乘北线地铁来到一个叫作戈尔兹绿地的车站。两年多以前,住在这个车站附近的李方写来两行字的信:「搬到我这里来吧!我要你。」忆摩便不顾一切了,疯了癫了似的投奔了去,三十岁的人了,居然还像初恋似的冲动!忆摩至今仍清楚记得,那天她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时,已经等候多时的李方迎着她走来,把一束白玫瑰送到她x前。如今白玫瑰早已凋落、乾枯,忆摩舍不得扔掉,把它挂在墙上。
一切是多麽偶然:如果不是因为父亲的一句话,如果不是因为那天正好去了剑桥,今生今世,还会遇见李方吗?
1992年3月到l敦大学教育学院做访问学者,日子过的既简单又丰富,平时除了偶尔去教育学院走动走动,参加个讨论会什麽的,大部分时间,忆摩不是去博物馆、公园,就是与朋友们相约周游英国。国内工资照拿,每月还能领到几百英镑的生活补助。当时她住在父亲当年的同学家,父亲的同学待人热情,坚持不收房费。忆摩平时帮着打扫清洁,有时烧几样中国菜,也陪着聊聊天。父亲常有信来,几乎在每封信里都会问上一句:「你去剑桥了吗?」
父亲年轻时在剑桥国王学院读过书,时常把剑桥挂嘴边:庄重JiNg美的教堂,古sE古香的学院,玲珑巧致的方庭。学生们在穹隆彩绘的大厅里用餐,点着烛光,披挂着黑袍,座下的y木板凳估计也有几百岁了。剑桥最美的风景在剑河,当年父亲常去剑河边,坐在四季青绿的草坪上,读书,看水,赏云,听鸟。倦了时,让身T沉入青草的芳香中,到大地的温软处寻梦去。
一次,父亲在信中写到留学结束离开剑桥时,他与朋友们在剑河边的野餐聚会,流连不舍的他,当场朗诵了现代诗人徐志摩的那首着名的诗〈再别康桥〉。父亲似乎担心nV儿不记得这首诗了,於是写在信纸上: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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