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我走了
轻轻的,我走了(连载二) (3 / 6)
留学英国的背景,使他被怀疑为「帝国主义的间谍」,而他yu写未写的徐志摩,又被定X为「资产阶级诗人」。他的JiNg力和时间都用来应付各种政治运动,当时的社会就像是由一群专门整人的人和专门挨整的人组成。他自然落入後一类。父亲曾对忆摩说,他的形象基本上等於一个PGU,撅在那里,随时恭候着板子落下来。不过,板子挨得再多,也难以破坏他对诗人徐志摩的情有独锺,1962年nV儿出世,他取名「忆摩」,即是表达他对因飞机失事而英年早逝的诗人的怀念。
那些年,父亲挨过的批斗不计其数,有时还遭到毒打,人总算活下来,但饱受摧残的身心再也难以恢复,再也没心思没JiNg力写书了。当忆摩开始读东西方b较文学的博士学位时,立刻写信给父亲,欣喜之情跃然於纸上:「让我来完成你的未竟之业吧!」
一天早起,忽然一个念头钻进忆摩脑海:来英国快两个月了,该去剑桥看看了,多拍些照片给父亲寄去。三小时以後,她已经走出剑桥的火车站,来到父亲留过学的国王学院。游客不多,庭院格外空旷、幽静。学士居的石壁正剥落着陈年的青苔,漫墙满缀的玫瑰花在初夏的和风中摇曳,向她频频致意。从学院前流过的剑河,岸边垂柳倒影着水波,拂起层层绿浪。学院中央是一大片浅草坪,美得像织锦一样,柔软、平滑。她正好听见一位美国观光者问国王学院的门房:「这些草坪为什麽如此可Ai?」门房答道:「因为它b你们国家的历史还长。」忆摩偷偷笑了,心想父亲肯定跟这个门房有共同语言。
走过横跨剑河的石桥。一团浓绿闪入眼帘,这是一棵高大的水青冈,参差不齐的枝条像千万根伸向四面八方的手,小松鼠在枝叶深处蹦蹦跳跳,不时有圆锥状果实从枝头跌落下来。
有人在树荫下作画,心里猛然一动,作画的人看起来像是中国人。忆摩一抬腿,走上前去,就这样,她认识了李方。
後来忆摩对苏纯谈及此事时说,也不清楚哪儿来的胆量,平素遇见陌生人,很腼腆的,能躲就躲,更不会去主动打招呼了。真的是鬼使神差,着了魔了?苏纯又叫又笑,声称她特别能理解。当时苏纯和亚历克斯搂着刚蹦完一曲萨尔萨舞,满脸通红、发亮,大口地喝冷饮大声地说:「我刚到英国那阵子,脑袋里老想着中国男人,孤单呀寂寞呀!一见到看着顺眼的,就想扑上去拥抱!」
李方看上去有那麽顺眼吗?忆摩也说不清。他的T魄属於大块头一类,粗壮的臂膀,肥厚的腰身,方头大眼,形神间饱满着绿林好汉般的豪爽之气。最惹眼的是那几缕飘然而下的连鬓髯须,浓如漆sE,假如他一边作画、捋须,一手再捧着个酒葫芦,真有点散仙的灵动之韵。忆摩说他长得像梁山泊的花和尚鲁智深。李方眨眨眼回答:「我这个花和尚可是一点也不花。」
李方正在画国王学院的大教堂,用的是中国传统的水墨技法。这天天气不错,蓝天像宝石般澄澈,李方却故意把大教堂的背景涂抹得苍茫迷蒙,乱云飞渡。他说他想渲染大教堂的沧桑感。英国人Ai玩深沉,像苏格兰的天气,老Y沉着脸,反而讨人喜欢。
聊起画来,忆摩甘拜下风,但她觉得李方正走入一条Si胡同里,西方人欣赏不了水墨画,用单调的水墨去表现丰富的景致,对他们可能太陌生,人家早习惯了油画的表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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