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娜没有告诉她原因。她小时候在乌苏里斯克的边境市场帮妈妈还过价。那些商人说汉语、夹杂俄语单词、打手势。她从十岁起就能听懂「太贵了」「便宜点」「下次再来」。她的舌头在发育期就已经接触过中文的声调,只是那些记忆被罐头厂的流水线压住了。
到了晚上,她趁着小惠睡着,一个人对着墙壁练习发音。嘴唇贴在墙皮上的感觉冰凉,石灰的味道有些呛。她把「老板好——谢谢老板——下次再来」循环念了二十遍,直到舌头不再打结。隔壁房间的灯还亮着,娜塔莎的收音机在放一首她听不懂的中文歌,旋律缓慢,像冬天烧暖气片的水声。
王姐定了价格。普通客人三百。过夜八百。她抽三成。玛丽娜每天接三到五个,早上一到两个,下午一到两个,晚上一个。周末生意好的时候能接六个。
她学会了在客人身上闭着眼睛想别的事。
把意识从身体里抽出来。把听觉从阴道里抽出来,把触觉从乳房上抽出来,压缩到大脑皮层的某个褶皱里。在那个空间里做心算:三百乘五,一千五,王姐抽三成,剩一千零五十。一千零五十乘三十天,三万一千五百。一年三十七万八千。
这些数字让她在客人射精时可以发出正确的呻吟声。不是因为她舒服,是因为多叫两声,客人离开时可能多丢五十块小费。
小惠有一回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等玛丽娜送走客人,她探进头来。
「你假的。」
玛丽娜抬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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