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十三分。
沈书辞从舷窗往外看了一眼,这个城市的天空比他想象的要蓝一些,云层很低,大片大片地铺在天上,像是被风揉碎的棉絮。他收回目光,解开安全带,拿起行李架上的双肩包,不紧不慢地随着人流走下舷梯。
七月的阳光打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板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暑假出来旅游的样子。他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包里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本他随手塞进去的、根本没打算看的书。
他出了航站楼,没有去出租车候车区排队,而是径直走向了网约车上客点,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已经提前预约好的订单,给司机发了一条消息:“师傅,我到了,A区2号门,白色衬衫。”
发完消息,他站在路边等车,阳光从头顶直直地打下来,他也没有到阴凉处躲一下,就那样站着,微微仰着头,看着远处那一片灰蓝色的天际线,目光平静而专注,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一个很近很近的人。
网约车很快就到了,一辆白色的SUV,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摇下车窗冲他喊了一声:“是尾号3017的乘客吗?”沈书辞点了点头,拉开后座的车门,把双肩包放在旁边,坐了进去。车内空调开得很足,冷气打在他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的皮肤上,他舒服地轻轻舒了一口气。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沈书辞一眼,发动了车子,随口问了一句:“来旅游的?”
“嗯,过来看看朋友。”沈书辞回答得很自然,语气温和,带着一点淡淡的、礼貌的笑意,既不热情也不冷淡,恰到好处地让人不会想要继续追问下去。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城市的主干道。沈书辞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街景——陌生的街道,陌生的招牌,陌生的行人,一切都和他生活的城市不一样,一切都带着一种新鲜的、陌生的气息。但他的目光并没有在这些景物上停留太久,而是越过它们,看向更远的地方,像是在心里默默地测量着什么,计算着什么。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驶入了一片安静的住宅区。道路两旁的梧桐树长得很茂盛,枝叶交织在一起,在路面上投下一大片一大片的阴影,斑驳的日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地面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司机减慢了车速,在一栋灰色的居民楼前面停了下来,回头对他说:“到了,就是这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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