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霜披散着一头如枯槁般的青丝,那张曾被誉为江左第一美人的玉脸,此刻因痛苦而极度扭曲,冷汗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没入她早已被血水与药汁浸透的鹅黄色内衫。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扣住身下的织锦褥子,指甲因过度用力而外翻,在名贵的绸缎上抓出几道惊心动魄的血痕。
与寻常的分娩不同,她腹中彷佛盘踞着两头噬人的妖兽。一阵是焚毁脏腑的灼热烈火,让她觉得血液都在沸腾;紧接着却又是钻心剜骨的极地酷寒,让她的呼吸都在睫毛上结成了霜。这种生不如死的撕裂感,让她的意志如残烛般摇曳。
「崇岳……救我……这孩子……这孩子在啃食我的灵根!」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她低头看向隆起的腹部,眼中掠过的不是初为人母的慈爱,而是一种见到「怪物」般的极致惊恐与厌恶。
与此同时,产房外的回廊尽头。
吕崇岳负手而立,一袭镶金边的雪白长袍在愈发狂暴的山风中飞扬,腰间的玉佩与佩剑碰撞,发出清脆而焦躁的声响。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此刻紧绷如弦,锐利的虎目中,担忧之色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对「至尊力量」的贪婪渴求。
他在廊下踱步,每一步落下,厚重的青石板似乎都随之微微震颤。
「挺住……霜儿,你绝不能在此刻倒下!」他紧握的双拳中传出指节摩擦的爆响,指尖深深陷进掌心。他无视了屋内妻子痛苦的哀求,低声咆哮出的字句,如同沉重的枷锁,「这胎承载着我云海宗百年的纯阳根基,只要他平安降世,云海宗便能凌驾於九霄之上!那是我的传承……我的力量!」
就在此时,原本晴空万里的正午,天色竟在一瞬间毫无预兆地黑了下来。
那一轮正盛的烈日,彷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冥府巨手生生掐灭。诡异的漆黑如墨汁般迅速洇染整片苍穹,「大蚀」在万年後的今日再度降临。死寂之中,一道透着暗金色的、却带着不祥紫气的流光,如同一颗受了诅咒的流星,挟带着毁天灭地的寒意与灼热,划破幽冥,直直撞入产房的屋脊。
「来了……」吕崇岳猛地驻足,仰头望着那抹妖异的光芒,脸上竟浮现出一种扭曲的、如痴如醉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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