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终究没有哭太久。
或者说,他甚至没有真正允许自己哭出来。
“该哭的不是我。”
洗漱完后,他坐在桌边,对着侍从后来送来的早饭,许久未动。
餐盘里有黑面包、熏肉和一小碗热肉汤。汤面浮着薄薄的油脂,散发出胡椒与肉桂的气味。昨夜之前,他已经一整日没有吃过像样的东西,此刻胃里却像堵着一团冰冷的棉絮。
卡尔勉强撕下一块面包。
咀嚼时,他才发现自己的下颌也在发酸。面包干硬,每一口都难以下咽。他喝了几口汤,胃中立刻泛起恶心,只得放下木勺,等那阵翻涌慢慢平息。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嘈杂。
不再只是巡逻士兵的脚步,而是大量木轮滚过冻土的轰响,夹杂着马匹的嘶鸣与军官短促的命令。有人在拆卸营帐,有人在清点箭矢与粮草。一根根固定帐篷的木桩被从地里拔出,带起潮湿的泥土。
他忽然意识到,魔族正在拔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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