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目睹过城门一战的市民与军士,会怎样看待他?
他们或许会庆幸魔族终于退兵,或许会将这一切归因于国王的牺牲。可只有他与伊泽尔知道,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想到这里,卡尔便感到胃里一阵紧缩。他的心中没有圣徒般平静的宽慰,只有一股几乎要将他撕开的委屈。他希望城中的人活着,也希望昨夜从未发生;希望伊泽尔撤军,也希望伊泽尔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这些愿望彼此冲突,却没有一个能够舍弃。
卡尔抬起头,望向帐帘缝隙间透入的晨光。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很快就要离开家了。
不是像从前那样短暂远行,也不是带着使命前往另一座城邦。他会跟随魔族的队伍向北,越过边境,离开这片埋葬着他的子民、战友与信仰的土地。
或许此生,他都无法返乡;又或许等他有幸再次踏上维拉蒙的土地,这座城已经被重建得面目全非,再没有人记得它曾经的模样。
一夜之间,他失去了家国,也失去了原本只属于自己的身体。前者化作远处未散的硝烟,后者留在皮肤下隐隐作痛。它们像两场彼此映照的陷落,一场发生在城墙之上,一场发生在无人知晓的帐中。
而他在两场陷落里,都没能守住任何东西。
卡尔弯下腰,用双手捂住脸。眼泪并没有立刻落下来,只是胸腔深处传来一阵无法抑制的颤抖。他死死咬住牙,不肯发出声音,仿佛帐外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听见,仿佛连哭泣也会成为新的证据,证明伊泽尔已经彻底摧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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