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九点多,李岳推开出租屋那扇掉漆的防盗门时,江晨正盘腿坐在床上拆一包新买的纱布。
屋里开着一盏昏黄的小台灯。床头柜上摆着碘伏、无菌棉签、透气胶布和一瓶新的消炎药水。旁边还放着半盒没吃完的炒饭,塑料勺子插在米粒里,已经凉透了。
江晨抬眼看了他一下。
李岳还穿着那身深蓝色秋季警服,外面的执勤夹克没脱,整个人站在门口,肩背绷得很紧。明明是他自己的出租屋备用钥匙开的门,却像个迟到被抓的新兵,连鞋都没敢立刻换。
“过来。”江晨说。
李岳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应了句:“是。”
他脱掉夹克,解开警服衬衫的扣子。动作已经尽量放慢,可左胸那块被固定了一整天的皮肉还是被布料牵得发疼。等他把里面那件黑色紧身背心卷上去时,江晨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早上那块无菌纱布已经不能看了。
边缘泛黄,中心位置被血水和组织液洇出一块暗红。因为一整天警服、夹克和桌沿的压迫,纱布有几处黏在了金属圆珠附近,随着李岳呼吸轻微起伏,像一小片被血泡软的纸,紧紧贴在伤口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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