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岳坐在工位上,把一份结案报告从头到尾改了三遍。
他知道老陈要谈什么。或者说,他不知道老陈到底知道多少,但他知道那一天早晚会来。
从江晨第一次出现在支队门口,喊出那声“表哥”开始,从他穿着警服走进星海商业中心开始,从更衣室里那截黑色皮圈露出来开始,他就已经把自己一步一步推到了悬崖边。他不是没想过后果,恰恰相反,他想过太多次。每一次穿警服,每一次摸到胸前的警号,每一次在案发现场蹲下去看血迹,他都会短暂地清醒一下,清醒地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可清醒没用。江晨像一枚冰冷尖锐的钉子,死死钉进他身体最深处。拔不出来。越用力,越疼,越证明那东西已经和血肉长在一起。
下午三点五十五分,手机震了一下。
江晨发来一条消息。
【晚上过来。换药。】
李岳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办公室里有人喊他签字,他回了句“马上”,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几分钟后,江晨又发了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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