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夹着一大坨面条的筷子,极其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
屋里那半死不活的暖气依然在发出微弱的“咔啦”声,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的北风,吹得墙上那张贴满了各种事项的月历纸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刚被他用红笔划掉的那一项旁边,极其突兀地显露出了后面那几个还空着的格子。
一月。
春节。
过年。
这几个极其日常、对于普通人来说充满着团聚和喜庆的字眼,在江晨的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极其罕见地愣住了一瞬间。
他是一个在孤儿院吃着大锅饭长大的野孩子。以前,他对“过年”这个词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概念。在福利院里,过年顶多就是食堂里能多加几个荤菜,大家围在一起看一台极其无聊的晚会。后来十二岁进了体校,过年意味着宿舍楼里空无一人,只剩下他和几个同样无家可归的刺头。等上了大学以后,校队的加练、外面的兼职、球馆里的打杂、廉价的外卖和抽不完的劣质香烟,怎么样浑浑噩噩都能把那个所谓的“节日”给混过去。
二十二年的人生,他就是这么犹如一具没有感情的机器般,一天天挨过来的。
可是今年。此时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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