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烦李岳这样。
李岳要是跟他吵,要是摆出那副前刑警的强硬姿态,他反而有的是办法把人骂得闭嘴。可李岳偏偏用这种近乎笨拙的真心说话,没有技巧,也没有漂亮话,像是把胸口那点东西掏出来,摊在桌上给他看。
江晨知道李岳不是可怜他。
他更知道自己其实想去。
这个认知让他更恼火。
他从小到大没去过谁家过年。福利院、体校、宿舍、球馆、便利店,哪里有灯,哪里能待,哪里就是他的“过年”。以前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别人回家是别人的事,他没有家,没什么好说的。可今年不一样,因为李岳问了,因为门上贴了春联,因为有人把他的补考、论文、实习、烟和早饭全都写进日程里。
他突然开始知道“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也正因为知道了,才不能跟着李岳走。
“我不去。”江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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