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出十几米，速度似乎放慢了点，等我哼哧哼哧追近一些，他才开口，气息平稳得很：“呼吸，两步一呼两步一吸，别乱。摆臂，前后，别左右晃。”

        “好……好！”我努力调整，虽然还是被越拉越远，但他那句话，让我觉得这早起值了。

        我就这么用我自认为的“阳光开朗”和“锲而不舍”，一点点挤进他规律的视野。打球遇到会打招呼，健身房碰上会请教两句，晨跑时远远看到也会喊一声。我知道自己在他眼里大概就是个活力过剩、有点黏糊、心思几乎写在脸上的男大学生。他比我大九岁，是已经工作的、沉稳的成年人，我们之间隔着不小的差距。可我就是想靠近，那道投篮的弧线，他运动时流畅的线条，甚至他偶尔投来的、略带无奈又似乎有一丝纵容的眼神，都让我觉得，再往前凑一点点，也没关系。

        虽然谁都不相信我对一个男人一见钟情了。

        转折还是发生在球场。一个闷热的傍晚，我自己在练投篮，手感时好时坏。他来了，和人打了会儿球，散场后坐在场边喝水。我抱着球走过去，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

        “还不回？”他拧上瓶盖。

        “再练会儿，”我用T恤下摆擦了把汗，转头看他，眼睛发亮，“兰老师，我投篮老是时灵时不灵，您给指点下关键呗？就一句秘诀！”

        他被我这说法逗得轻笑了一声，摇摇头，站起身。“什么秘诀。基础不牢。”他走过来，示意我投一个。

        我运了两下，起跳出手。球砸在篮筐后沿，弹飞了。

        “发力脱节。”他言简意赅，走到我侧后方，虚虚比划了一下，“腿，腰，手臂，手腕，是传导，不是各干各的。你跳是跳，投是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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