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又看了一眼那口没人顾的卤味锅。锅还冒着气,可阿坤伯的心思全黏在那面萤幕上。他儿子吃着的那个微波便当,八成也是自己放学路上、在巷口超商顺手买的。
少年的书包搁在脚边。那书包看起来用了好几年,背带磨破了好几处,用不同颜sE的线补过,有些地方还露出里头发白的内衬。
「坤伯,」他忍不住打断,声音放得很轻,「最近……生意还好吗?」
「嗯?你说卤味喔?」阿坤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眼睛都没离开萤幕,「卤味是之前开兴趣的啦。你坤伯以後是要靠h金发财的名人,谁还要站在那里流汗、剪一辈子的卤味,又赚不到什麽钱?」他哼了一声,口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得意,「像你阿隆叔那个Si脑筋的呆头鹅,一碗面计较五块、十块,赚他一辈子的葱钱。也劝过他好几次,叫他跟我一起进场,他不听。呆的人就是这样,注定一辈子翻不了身。等我赚大钱後,乾脆把他的店买下来,让他给我打工。」
他说「等我赚大钱」的时候,特别大声,像是要说给整条街听。
小树没接话。
不知怎麽,他忽然想起了两年前那个雨夜……阿叶婆坐在昏暗的客厅里,手里捏着那叠领不出来的纸,一滴一滴地掉眼泪。
那时候,是哭的。
阿坤伯这会儿,是笑的。
小树说不上来,这两个画面,怎麽会在此时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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